​文学创作训练•采访||李文卿采访稿



​文学创作训练•采访||李文卿采访稿




完成课堂采访训练:1)学员互相访问练习。2)名人采访。




点评:采访一,采访者从空间入手,让被参访着谈论自己的家乡的同时,还让被参访者深入地谈了家乡和个人之间的关系,这一个点取得很新颖,同时,并不太明确或尖锐的问题,能让被参访者渐入佳境。之后,采访者能很好地依照被采访者回答,深入明确地从家乡过渡到家人,这又离被参访者更近了一步。步步深入,但又很自然的采访技巧是采访者优点。采访二中,采访者丰富、细致地记录了被参访者的前言,为之后的多个问题和回答找到了同一个主题点,让问题和回答不再散漫了。(韦怡然)




采访同学


 

李文卿:请评价一下你的家乡,以及对你有什么影响。

许龙光:内蒙古……我所生活的城市,包头其实是一个工业城市,它实际上有很强的现代文明的特点,然后身边基本上都是工人。和你们相比,我接触到农业文明、民俗之类的东西其实非常少。所以说,我感觉我好像对于家乡给我的文化烙印实际上不是特别的强烈。尤其是尤其我妈是北京的,然后我爸也是山东的。所以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包头人。

 

李文卿:请问你跟家里人的关系好吗?

许龙光:还是挺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疏离感、距离感。可能是自己青春期的时候有点“中二病”吧。

 

李文卿:家里人为什么会选择包头这个城市呢?

许龙光: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我姥爷不是也是北京的吗?然后他是首钢的工程师,然后他当时的俄语学的很不错,当初建设包钢需要几位俄的翻译,然后需要相关的学识,又有会俄文翻译,又是工程学的那个专业的人才。然后就把我姥爷从北京调到包头,然后呢,中国人的宗族观念很重嘛,所以我姥爷一家就整个就跟过来了,我还有好几个姥爷呢,一共有四个姥爷,然后我爷爷呢,也是为了建设包钢从山东迁过来的,我爸妈就是在包头,有个亲戚介绍他们认识,然后结婚的。

 

李文卿:内蒙古包头在人们心里,总有一种遥远、神秘的感觉。请问这样一个独特的城市,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许龙光:我感觉,既然所有人的家乡对他的影响都特别大的话。那我的这个“没有影响”其实也算是一种影响吧。因为我总感觉我好像就是在哪儿都一样,只能说去了别的地方,感受到了别的地方不同的文化罢了。包头也有很多文化,但是我生活的那个圈子比较正常吧,所以我没有去探寻那些。

 

李文卿:请问你对于北京这个城市的印象怎么样?

许龙光:其实我对北京的印象不是很好,因为去哪儿都是很多人,包头还是比较悠闲,生活节奏还是比较慢的,这一点应该是造成我比较懒的性格因素吧。包头的“慢节奏生活”也影响了我的学习观念,因为内蒙的教育水平不是很高,学生也不是特别的努力,尤其是包头,我身边的就是都是一些不太努力的,所以说我感觉待在他们这个团体中,很轻易的就能学好。

 

李文卿:那你来到北京之后,有什么心理上的落差吗?

许龙光:有的,在艺考的时候,考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的时候,同一组面试的时候,有一个人,他的学识非常渊博啊!那时候,我就感觉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存在,而且他无论是音乐、电影还是戏剧方面都能跟好几个老师聊成一片,他们说的很多人名和电影的名字,我都没听说过。





​文学创作训练•采访||李文卿采访稿




 


集体名人采访—-


中国作协副主席徐贵祥



徐贵祥前言:

   

采访是一门艺术。采访和说话、聊天,既有相同之处,又有不同之处。因为采访是带着目的任务的,那么两个人面对面聊天,既是聊天。而如果是采访,就比较正式了,就像是会议。所以这堂课非常有艺术,文学创作核心是什么?万里长征从哪里开始?从认识人开始。你认识那个人吗,比如说张老师。你说你认识,可是你只认识他的外貌,他对我们很好,他费了很多心血。可是你真的了解他这个人吗?他的内心深处,灵魂深处东西,你了解吗?他刚刚讲了童年的一件小事,我就觉得很亲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童年,在心智上,物质条件上可能每个人是不同的,但是童心是一样的。他为什么会喜欢,走南闯北,他携带着知识和文化,或者说的外面世界的信息。我觉得要真的了解一个人,是要下很大功夫的,到最后要把他的隐私都挖出来。世界上有很多人,有些人真的就是过往云烟,你会忘记他的。作为搞文学创作的人,你认识一个人你要认识他的骨头,认识他的灵魂深处。所以,要学会采访。要找到他喜欢的话题,找到恰到好处的角度,然后顺藤摸瓜,水到渠成。

 

 

 张启建:您参加过战争,而我们对于战争的印象仅仅局限于影视剧带来的影响,说实话我们的理解和感触都是“浪漫的”,这种感觉是很浅薄的,我想听听您第一次参加战争对战争的最直观的印象是什么?

  徐贵祥:好奇,兴奋。第一感觉就是这两个字。然后是恐惧。

  因为战争。当你离它很远的时候,它很浪漫,它甚至很有诗意,它可能会激起你血液中那种英雄、建功立业的那种冲动。但是当你置身其中的时候,它就不那么浪漫和有诗意了。饥饿、寒冷、恐惧。……非常艰苦,但是在这其中,我有一种体会,它可能会有一种周期性的心理变化,首先,好奇,兴奋,充满了幻想。然后是英雄气概、和恐惧并存——一会儿会想,可能一枪就干掉啦!再也见不到亲人了。可是一会儿又想,干掉就干掉!就当一个英雄吧。从一场战斗下来之后,庆幸没死,想着下次或许应该再注意一点。我想,突如其来的东西降临在你头上的时候,你来不及思考。你来不及感慨,你来不及去想哈姆雷特,生存还是毁灭。没有。所有的战争情感,战争理性,战争思考,都是在惊险之后。非常复杂的一种感觉。

  因此,我说啊,我们在搞文学创作的时候,要经历过战争真是一笔财富。那是谁也教不了你的,谁都不能告诉你战争是怎么样的,只有你。现在我来总结,什么叫做百感交集,百感交集里面有一百种感情,什么都有,我觉得用这个成语来表达战争的感受可能是一个标准答案,因为它真的什么都囊括了,喜怒哀乐。

 

  李文卿: 我有一个习惯,我看书的时候会把书中喜欢的一段抄在手机备忘录上,我刚刚翻备忘录的时候看到我看您的《历史的天空》时的记录,有一段是关于“我”的描写,我想问一下您当时写它是什么一种心情,为什么要写它?是一种您的什么观点的体现?

  

附:《历史的天空》选段

  我是什么,我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我可以是手持戈,也可以是桩边草,要是去掉左上的这一撇呢,就穿了个找字,你别说。距离我最近的就是这个找字呀,人啊,一辈子就是个找字,找来找去都是那一撇,那一撇是什么?对于商人来说,那一撇是钱财,对于政治家来说那一撇是官位,对男人来说那一撇是个女人,对于女人来说。那一撇是男人,对于军人来说那一撇,就是对手,找到了对手我才是我,才是完整的我。

  

徐贵祥:你讲这个,说实话我很惊讶,这是在梁大牙在文革期间,他练字的时候的一段描写,梁大牙练字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就是很自我、很霸道。为什么呢?这个人一辈子的成功或许就成功在于,他很自信。我是真实是,我就是我。所以呢,他在练书法的时候,他写了第一个字:“我”,他没有文化,他是倒着笔画写的,他先写了一个找到的找字,剩下一撇他不写。其实这是一个拆字象征的写法,当时我好像是收到一本书的启发。他写这个“武”字,他说这个武装的武,其实是中国传统的武“道”。这个观念就是:“尚战不战,”,武,就是上面一个戈,下面是一个止,就是停止用戈。武的本来意思就是“以战止战”。而我呢,也来拆了一个字,我是想表达什么呢?我是想表达我的一种生命观。一种人生哲学,人的一辈子就在寻找,就在寻找那一撇,什么时候寻找到了那一撇,那么才是“我”了。如果找不到,那你永远念“找”,就继续找……永远在找。找到什么?

  找到自己的信仰,我们不能没有信仰。日本人信仰的是天皇,他们天天琢磨着怎么死去最好看,所以日本人打仗他的终极目的是死,因为死和活的意义其实是一样的,都是天皇。所以死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基督有彼岸,佛教有轮回,日本人有天皇。他在寻找各种死亡的契机,剖腹,像一种仪式,具有很高的美学价值,所以我到俄罗斯去,我总是要求去看他们的墓地,你看,那是艺术,墓园里面,芳草萋萋,这才让人感觉,里面安息的是灵魂啊。到中国的墓地一看,烧的纸烧的灰,我下次开政协会的时候还在琢磨,我说我要搞一个提案,静止烧纸钱。不知道敢不敢提这个,我估计全国老百姓都要声讨我(笑),但是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每次清明节回到我的祖坟去,磕头都跪不下去——板砖被烧的通红嘛!很生气。

 

张丽芳:您在写作的时候有什么独特的癖好?您喜欢在特定的时候写作吗,您在写作之前要准备什么吗?您觉得灵感很重要吗?


徐贵祥:(此时他理解错提问的意思了)我觉得准备就是必要的知识积累,必要的生活阅历。知识积累、理性思考。都是需要准备的。经验是故事的源泉,人物是故事的原点,知识是故事的田园,知识是土地,故事它是生长的,这是他们的一个隶属关系。回到你的问题,一个人写作的源泉是什么?动力很多。兴趣,坚持,老生常谈了,挫折和失败。

 我现在写小说一般是写不住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没有“老师”了。我把我的退稿书给你们拿来,你们得几个人抬。刚开始找不到感觉,我不知道要怎么写,现在是有了感觉了。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1984年才开始招生,没有老师,文学,没有老师。我们文学系的老师,很重要的一个职责,就是:我们走过的弯路,你们不必再走,这就是我们老师的职责。或者是少走,第二,我们度过的废书,不让你们再读。经典是可靠的。提出一个建议,你们开始基础训练的时候,我还是建议多看现实主义经典。

  文学创作,目的是什么。比如这个包,你们再说目的是什么?是装书的,文学作品是装思想和信仰的。真善美,装在里面,大家都去买,背在身上。我是不拘一格的人,没有固定的习惯和癖好,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灵感总是最活跃的,因为这个世界沉睡了。举世皆睡我独醒,你的思想在整个宇宙里,这是最接近天人合一的时候。你感觉这个空间里,它可以自由的翱翔。再说灵感,灵感是一种客观存在,灵感也是只垂青有准备的头脑,一个人进入特殊的情境,像磁铁,所思即所见。你会看到那个村庄,男人在挑水,女人在干什么?还有一堆年轻人在恋爱,钻到棉花地里去恋爱。还有个老人,他在干什么呢?你要钻到情境里去,这时候你看到一只鸟,从树林里唰的一声飞出来了,你马上就产生灵感了,这里面有人惊扰了鸟的沉默。可能就是那堆恋爱的人,你马上就能写爱情了。

 我小时候干过一件事,小时候我在汽车站,抛锚坏了,钥匙没拔。我上去把它点着了,七搞八搞的,幸亏前面有一棵大柳树和池塘,给我印象很深刻。你要想表现这些,哪儿都有。这些经验对我的影响,梁大牙身上有我很多的生活经历、生活经验。我会把我的一些行为方式写进去。是无意识的,有的事情我或许做过,但是有些事情我只想过,有些没做过没想过,但是它就是我。

 

  许龙光:这些年您所在的行业有什么变化?更具体化一些,军事文学,您既是在文学方面有突出成就,又是文学系的系主任,是个教育者的身份。所以说您对军事文学的影响力是否满意?您觉得您教出来的学生要怎样才能扩大它的影响力。因为现在很多影视作品对于军人形象、甚至是历史观实际上甚至是负面的。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扩大它的正面影响。

  

徐贵祥:很直接的说:“不满意。”

  我觉得改革开放一来,中国的文学、军事文学并没有变化。我还是喜欢老一点的作品,现在的年轻作家还是飘了一点他们很容易轻易的肯定什么或者否认什么,这都不是客观的。为什么会在这样?在于改革开放之后各种文化激荡,跟一波又一波的思潮有关系。创作的目的发生了一些变化,老作家们把创作当作一种事业,而不是工作。而现在的作家考虑的,作品是一块敲门砖,它是晋升之路,是上升的阶梯。文学需要一颗虔诚的心。我们上学的时候,在南阶梯教室上课的时候有个口号,叫文学即使宗教,为了它可以死。现在有多少人能为它而死呢?很少了吧。我对你们的要求,就是对文学有敬畏之心。我们虽然很急切的需要军事作品,但是若说焦急,那大可不必。文学的作用是潜移默化的,对世界和社会的影响是天长地久的,不在乎一朝一夕。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爱文学,文学爱你。你去创作,不要急功近利。扎扎实实打底子。

  真话,讲起来永远是安全的。个人经历永远是真实的,我想起我姐姐追着我,从田野这边追我打我到田野那边。像打游击战一样生动的情境,哎,这是真的。小时候,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我们家旁边有个土楼,远远的望去能看到土方的红砖。其它都是草房子!哪有一块红砖房啊,记得特别清楚。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我们镇上有很多读书人,读书人的身份特别尴尬。我就是被这样定义的读书人,你说这个读书人吧。不是城里人也不是农村人,有城镇户口但是生活在农村,没有工作。没有饭吃,于是今天去这家,明天去那家吃饭。街头青年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和农村人城里人都不一样,他们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偷了很多书,放在红砖房子里。我和我姐姐偷那个书。史记,三国演义,罪与罚都是那个时候读的。茶花女,当时读茶花女哭的泪流满面的,哭完了之后我姐姐就抢。说好了今天我看明天她看,到了第二天我不给她。她就追着我打啊,一直打到田野里。我就大哭一场。一直打我打到十三岁,我反抗了,我发现她原来那么弱,不堪一击。但是我每次都是本能的逃跑,从此以后再看到什么书,都是我先看了。前几年回家,我跟我姐姐说话,她笑:那时候谁知道你能当作家呢?要是知道你能当作家,我还跟你抢什么呢?都给你看。

 

 刘咏夏:我想请问一下,主任写作是为谁发声的?是为军队还是为自己呢?是为了哪群人。第二个问题,作家、老师、作协副主席,您喜欢哪个头衔?

 

徐贵祥:讲真话还是讲假话?哈哈哈,我都喜欢。我觉得吧,作家,全世界都有,作家,是人类的良知,从称呼到作家的使命谈起。我为谁发出声音?首先,自然是一定要发出“自己的”声音,如果发不出自己的声音,那就谈不上发出声音。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自然更喜欢副主席这个头衔,因为副主席这个头衔让我有话语权。我声音大,它让我发出的声音覆盖面大。第二个层次,作家发出自己的声音是前提,但是也确实存在为谁发出声音的问题。我觉得,作家,人类的良知还是要为“人”本身发声的。他不仅仅是为自己,为亲人,为一个民族或者国家。一个作家的视野和胸怀他应该是站在人的立场上。哪里会是中国人或者是美国人呢?但是大多数的作家是做不到的,理论上应该这样做。但是一个人之所以为人,肯定有国别、种族的局限。你要完全剥离他作为一个作家,那是不可能的。他一定会打下烙印。既是好也是不好吧。

  主观上讲,我们确实应该有宇宙意识和人类意识,好的作家还是为人代言,而不是为某个阶层、民族、国家。更不是某个企业了。同时,任何一个作家都有他的自然属性,社会属性。他可能会属于谁,但尽管我有明确的隶属,但是我还是希望大家在创作的过程中要尽量的避免属于谁。

  另外,我觉得真善美还是人类共同追求的、最本源的东西,真是什么?真实?真诚?真和美都是工具,其实是为了善。我们写作是为了什么?其实就是劝善,文学创作和宗教是有一定的相似之处的。要敬畏啊!美和真其实都是手段,而核心的东西,是善。真诚,你也不要送我什么酒,我也不用帮你办什么事儿。真诚一点,我是你的老师,我老了以后走不动了你背着我走,这没有什么问题。每个人心里都有善,但是做不到。不完全做不到,但是有这个追求,每个人多做一点,多做一点。


图片来自网络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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